因為倉庫幹燥,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,老郭就再三叮囑了一定要注意,千萬不能引起火災,因為以前的時候就有人不注意,引起了火災還鬧出了人命。
這次倒是沒出人命,這倉庫想收拾重建起來也要花一番功夫,這新米還放在這兒呢,又要重新找個地方做放米的地方。
“這火到底是怎麽回事!”老郭臉都顧不上洗,映襯着一張臉,他氣急敗壞的在衆人面前怒吼了一聲,裏面的火已經滅了,但是滿地狼藉卻是一時半會兒消除不了的。
沒一會兒,就有一個人小跑着跑過來跟老郭彙報道:“郭主任,這火是人為的,難怪剛才一直澆不滅,最先着火的那邊都是汽油的味道!有人故意要縱火!”
聽到這話,人群之中一陣竊竊私語,老郭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,秦秀蘭心裏更沉了,她忽然一扭頭,果然看見吳樹青和秦梅子兩個人隐藏在人群中,看不清是什麽表情,但是和別人的慌張卻不一樣,他們表情平靜得仿佛是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出一般。
“這是哪個狗娘養的縱的火!最好現在就站出來,要是讓我查出來,就等着去蹲局子吧!”老郭也是氣急了,連粗話都不管不顧的吐了出來,他去那邊看了一下汽油的痕跡,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了這裏,這個點在上工的人被排除,有不在場證明的也排出,剩下的大多數都是在這裏幹活兒的人。
因為大家都是各幹各的,一時半會兒居然也有些難查了,老郭又排除了幾個,秦秀蘭卻始終還在嫌疑人裏面。
她一顆心又深深的墜了下來,這場火災也發生得太突然了,她剛到收發室那邊,火災就起來了,她還是疏忽了,沒見過那收發室的人大家怎麽可能信?
“郭主任,我要舉報……”在場面陷入了僵局的時候,秦梅子忽然深吸了口氣,義無反顧地朝着老郭那邊走了一步,說道:“剛才着火之前,我本來還在打掃的,忽然看見秦秀蘭鬼鬼祟祟的離開了這裏,我本來沒放在心上,誰知道一會兒就着火了!”
秦梅子利劍一樣的眼神刺向了秦秀蘭,看得出來她也有些緊張,可是卻還是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。
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,秦秀蘭眼神微微一沉,臉色也陰沉了下來,秦梅子倒是恨她到了這個地步,竟然不惜縱火來陷害她!
“我沒有縱火。”秦秀蘭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飛快的理了理自己的思緒,說道:“剛才我本來在這邊驅蟲,忽然聽見有人叫我去收發室拿信,我就先去了一趟收發室……”
“你騙人!”秦秀蘭還沒說完,秦梅子就叫了起來,她眼神像是啐了毒一般,充滿了惡毒與怨恨,說道:“老孫今天請假了,收發室根本就沒有人,誰還能叫你去收發室?你這是借口!”
秦秀蘭瞥了她一眼,面色更冷了,她眯着眼睛,根本沒有理會秦梅子,繼續說道:“我到了收發室之後,發現收發室已經鎖上了,我以為是誰的惡作劇,就準備回來,就看見這邊着火了。”
“你這是在撒謊!”秦梅子冷笑了一聲,不遺餘力的将髒水往秦秀蘭的身上潑:“那你倒是說說,是誰叫你去收發室的,誰看見了?沒有人看見的話,你就是在撒謊!”
秦梅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個罪名扣在秦秀蘭的身上,卻暴露了她的醜惡嘴臉,旁邊的人都還半信半疑,認識秦秀蘭的人倒是都挺相信秦秀蘭的人品的。
“我說的都是實話。”秦秀蘭說完之後,就沉默了下來,她垂着眼睑,等着看老郭怎麽說。
老郭也覺得有些頭疼,他還是挺喜歡秦秀蘭的,可是秦秀蘭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卷入這種風波,讓他處理起來也十分的困難。
而且,秦梅子雖然攀咬得十分的急切,但是她有句話也說的沒錯,秦秀蘭剛才說的話都沒有任何的證據,顯得十分的不真實,就這一點,就會讓她的嫌疑大大的增大了。
“郭主任,你可以聞聞她的手,如果是縱火的話,肯定是手上有汽油的味道的,現在時間緊,她肯定也沒有時間去洗手。”老郭正為難的時候,吳樹青才慢慢走上前,以一個群衆的角度給老郭出謀劃策,好像是真的在為老郭着想一般。
聽到吳樹青的話,秦秀蘭的臉色更加沉凝了,她自己是沒有碰過汽油的,可是想到剛才在收發室那邊若有若無的奇怪味道,一顆心便重重的沉了下去。
現在想想,那奇怪的味道不就是汽油的麽?她去收發室,定然會碰到收發室的門把,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,那門把上一定都塗滿了汽油!
難怪秦梅子會肆無忌憚的跳出來,他們的計劃一環套這一環,只要秦秀蘭一步踏錯,進了圈套,就真的無可辯駁了。
老郭聽了吳樹青的堅毅之後,也覺得十分的有道理,他輕輕的點了點頭,走到秦秀蘭的面前,說道:“你把手伸出來吧,放心,如果不是你做的,我一定不會冤枉好人。”
老郭心裏其實也不相信秦秀蘭會做這樣的事情,她和廠裏的人無冤無仇的,平時為人也和善,怎麽會突然想不開去縱火呢?
秦秀蘭雙手緊緊攥成拳,指甲都要陷進了掌心裏,老郭已經站在她面前了,她也只能緩緩的伸出了手。
老郭輕輕聞了聞,臉色就變了,他滿是複雜的看了秦秀蘭一眼,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的說道:“你自己聞聞吧。”
秦秀蘭也把手指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,可能是因為剛才幫忙打水救火了,所以手指間的汽油味道也淡了一些,但要是仔細去聞一聞,還是聞的出來的。
站在旁邊的秦梅子看見老郭的神情,表情有一瞬間的得意,但是她迅速被吳樹青拉了一把,便收斂起了自己的表情。
“我到收發室那邊的時候,聞見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氣味,當時沒想到是什麽,現在我覺得,肯定是有人故意撒了汽油在那邊,我才會沾上了。”秦秀蘭艱難的抿了抿唇,她也知道自己的解釋有多麽的蒼白無力,可是偏偏這種蒼白無力的解釋,就是事情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