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時絮心煩,磨蹭到下樓時,面條都坨了,她也不介意,吃了個幹淨。
再回到樓上,洗漱後靠在床頭,拿起昨天晚上看的《紅樓夢》,已經不記得是她看的第幾遍了,隔段時間她就想翻翻。
看書之前先刷會手機,雖然朋友不多,但林千嶂是個話痨,總有說不完的話,這不,“三人小分隊”的群裏又見他叽叽呱呱。
林千嶂:【號外號外,校草争奪賽在今日落下帷幕!】
謝苒正好閑:【誰?徐驚晝嗎?】
所謂的校草争奪賽已經僵持了很久,票數比較高的有蘇幕和其他兩個高三的學長,但票數相差不大,所以誰都不服誰,這個名號就一直懸而未決。
林千嶂:【yes!新同學太給力了,今天才參賽,票數一騎絕塵,甩了第二名一大截,力壓衆議,成功登頂校草!】
雖然說校草校花什麽的都是學生自己閑得無聊鬧着玩,但校花校草都在高二三班,還是與有榮焉,所以林千嶂迅速把這個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謝苒:【牛逼,今天我去校門口買錯題本,聽幾個女生問老板怎麽沒有粉色的信封了,老板說賣光了,明天進貨。】
林千嶂腦子靈活,瞬間明白謝苒想說什麽:【艹,看來徐驚晝的抽屜要被情書塞滿了。】
謝苒:【又可以再見當年的景象了。】
林千嶂:【哈哈哈@時絮】
高一三人就在同一個班,時絮一入校就引起了轟動,鵝蛋臉,桃花眼,身材高挑,纖秾合度,一身黑色連衣裙,冷豔高貴的像是只黑天鵝,追求者無數,情書天天把抽屜塞滿。
偏偏時絮無情的很,把那些情書用垃圾袋一裝,全給了校門口收廢品的老奶奶,讓衆人心碎了一地。
之後時絮再沒穿過裙子,甚至還把過分騷擾她的追求者揍了一頓,鼻青臉腫,在那之後,不少追求者歇了心思,後面經歷一些事,時絮的脾氣越來越差,到了現在,整個明嘉都知道,校花時絮,可遠觀,不可亵玩焉。
時絮沒心情開玩笑,抛出一句:【我不想要同桌,你們給我想個辦法把他弄走。】
林千嶂:【為什麽,你不是說不讨厭他嗎?】
時絮:【就是不想要同桌,礙事。】
她能想象到,徐驚晝在她旁邊坐,時威隔三差五就會警告她要去讨好徐驚晝,她可沒這個心情。
她就是一身反骨,他們非要她做什麽,她偏不做。
*
“鈴鈴鈴——”
鬧鐘響起,今天有兩節語文課,時絮閉着眼睛關了鬧鐘,迷迷糊糊洗漱,撈起書包去學校。
在車棚放好自行車,時絮到教室時剛好下了早讀,再過十分鐘就上課了。
回到座位,先是看見多出來的同桌,再看見桌上雷打不動的一份早餐,一天的好心情從此刻開始跌落。
時絮面無表情的把早餐扔進垃圾桶,“林千嶂,明天他再送早餐來,你告訴他,下次再送我就扔到他頭上。”
林千嶂最喜歡湊熱鬧,頭也沒回比了個OK的手勢,“收到,時姐牛掰!”
時絮低頭在抽屜裏找語文書,擡起頭來,眼前多了一瓶熟悉的酸奶,她偏過頭看徐驚晝,正好對上他的視線。
“我不喝。”時絮把酸奶還回去。
徐驚晝解釋,“昨天的那瓶,我帶回家放冷藏了,應該還沒壞掉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喝酸奶。”時絮翻開語文書,語氣冷淡。
徐驚晝微微皺眉,他怎麽感覺今天時絮對他的态度更差了,他哪裏惹到了時絮嗎?
可兩人還是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見過,難道是因為那個她未添加的好友?
“微信好友的事是我魯莽了,你不想加也沒關系。”徐驚晝揣度着解釋。
“我本來也沒打算加。”時絮十分無情。
徐驚晝聽見她的語氣,彎眉笑了下,她真的很像一只刺猬,豎起渾身的刺抵禦外敵。
可他知道,堅硬的刺之下是柔軟的胸腹。
“是我做什麽讓你生氣了嗎?”徐驚晝想了好一會,還是沒想明白,幹脆主動問了。
兩人之間,總得有一個人主動不是嗎?
風水輪流轉,也轉回他這裏了。
“沒有,”時絮有些不耐煩,掃了他一眼,“請問你能安靜點嗎?別打擾我可以嗎?”
嚯,真的生氣了。
徐驚晝心中嘆氣。
正好上課鈴聲響起,徐驚晝只得暫時閉嘴。
語文課時,徐驚晝時不時往旁邊瞟,注意到昨天逃課一個下午的時絮,在上語文課時居然很認真,還做筆記。
時隔多年,她像是一團濃霧,令人難懂,但讓他更想去一探究竟。
時絮又不是死人,徐驚晝老往她這邊看,她還能發現不了嗎?一開始時絮還在安慰自己,管天管地,她還能管住徐驚晝的眼睛嗎?
可次數多了,時絮怒了,幹脆把抽屜裏的書都搬出來,堆積在了課桌中間,擋住了徐驚晝的視線。
徐驚晝:“……”
被人讨厭的明明白白。
徐驚晝實在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人,所以下課後趁時絮和謝苒去廁所,趕緊請教林千嶂。
林千嶂想了想,“可能她看見論壇上說你和時煙是朋友吧,她和時煙是仇敵,你死我活的這種,所以想讓時絮給點好臉色,就不能和時煙他們有半點關系,而且說實話,那白蓮花真不是好人,沒必要結交。”
林千嶂和謝苒知道內情,都很讨厭時煙,但這件事林千嶂不好和徐驚晝說。
徐驚晝頓時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,他和時煙八竿子打不着。
“學校論壇怎麽進?”徐驚晝按捺下了情緒。
五分鐘後,徐驚晝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,眸光泛着冷意,心裏湧起了濃重的,對時煙的厭惡,這是他第二次這麽嫌惡一個人。
原來她在學校的名聲是這樣的,原來這些年,她過的是這樣的日子,比他也好不到哪裏去。
很快時絮回來,徐驚晝收起手機,趁着老師還沒來,低聲解釋,“時絮,我不認識時煙,沒有騙你,之前參加競賽的時候在同一個考場見過,但真不認識。”
時絮愣了下,突然踹了一腳林千嶂的凳子,“智障,誰讓你多嘴?”
林千嶂立馬把凳子往前拖,裝死了個徹底。
“時絮,你不能只聽別人的謠言就給我判死刑。”徐驚晝的語氣有些委屈。
時絮沒說話,就算他和時煙不是朋友,他也是時威想讓她去巴結讨好的人,他的身份,注定給時絮帶來無盡的麻煩。
徐驚晝把酸奶放到時絮的桌面上,“昨天你已經接受了,今天不能再反悔,時絮,給我個機會,我們也能成為很好的朋友。”
朋友是目标,而不是終點。
時絮雙手插兜,不解的眨了眨長睫,這年頭,居然還會有人想和她這個劣跡累累的差生做朋友。
語文老師來了,開始上課,徐驚晝遲遲沒有等到時絮的回應,不過時絮也沒把酸奶還給他。
一直到下課,兩人之間都沒有半點交集。
下了語文課,時絮立馬收拾書包,就在即将拉上書包拉鏈時,時絮頓了頓,伸手一撈,把那瓶酸奶扔進了書包,背起書包轉身就走。
徐驚晝看着她空了的桌面,揚起了薄唇。
*
時絮單肩背着書包,輕車熟路的走向學校西北角,準備翻牆出去,這個時候走大門要請假條,而那個玩意她向來沒有。
翻牆對于她來說小菜一碟,輕輕一躍就坐上了牆頭,這個地方沒有監控,對于她來說很方便。
但沒有監控不代表沒有人經過,尤其是有些人,十分讨厭。
“時絮,你去哪?”蘇幕的身影出現在牆角,眼神灼灼。
時絮看了眼牆外,不知道是誰在那堆了幾塊磚,不過她也用不上。
蘇幕上前幾步,“時絮,你下來,翻牆要是被學校知道了會被記過。”
“你算老幾,憑什麽管我?”時絮連白眼都不想對他翻了,“高貴的學生會會長,你想記我的名字就記,無所謂。”
蘇幕皺着眉頭勸誡,“時絮,你明知道我不會記你,我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誰要你為我好。”時絮懶得和他廢話,擡腿跳了下去。
蘇幕仰頭看着空了的牆頭,咬緊了牙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