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 第 8 章

008

司月安靜了一會,緩緩道:“……蕭禾,我們已經分手了。”

蕭禾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,挑了挑銳利的眉峰,“我們好像是沒有正式說過分手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司月薄唇輕抿,不再接話,車窗外的風景開始變得模糊,她從車窗的倒映中看到了自己,蕭禾也在上面,心口像是被什麽撓了一把,莫名有點煩躁。

五年前,她和蕭禾的确沒有正式面對面提分手,是她拿到offer之後,通知了所有人,準備好了一切,蕭禾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,兩個人大吵一架,最後分手也是通過短信的方式。

車子穩穩停在18棟樓下,司月指尖輕輕觸碰着安全帶扣,正要下車,卻發現車門被反鎖了。

她蹙眉,看向蕭禾,語氣帶着一絲不解:“鎖車門做什麽?”

“總得給我一個合适的分手理由吧。”

蕭禾也解了安全帶,面對着她沒完沒了,像是預料到司月想說,他又補充道:“如果你是想拿異地來搪塞我,未免太敷衍了。”

司月感到一股沉悶抵在胸口,幾乎讓她窒息,“都過去五年了,你就不能放下嗎?”

“你也知道五年了。”蕭禾面帶淺淡的嘲諷笑意,“當初你見完我爺爺以後就總是躲着我,不論我怎麽問你,你都只口不提,我去問爺爺,反倒被他鎖了起來,等我逃出來你就出國了。司月,有什麽事難道你就不能跟我說嗎?”

司月心中啪嗒一聲,一切恍若昨日,原來那個時候并不是他不願意來,是他沒辦法來。

但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,時間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,感情的事本來就沒法說清誰對誰錯。

“我讓佳佳轉告過你,是你沒來。”司月依舊冷着一張臉,以最快的速度伸手去那邊摁了一下解鎖開關,開了車門就下去,然後一頭走進大樓,一步未停。

蕭禾腦子裏全是司月的最後那句話,她什麽意思?

他百思不得其解,拿出手機撥通了游佳的號碼。

“喂,這個點給我打電話,多冒昧啊蕭禾。”車內響起游佳甜甜的女聲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蕭禾,“有件急事想問問你。”

游佳抱着自家老公,将手機開了免提,兩個人豎起耳朵,“說吧,什麽事?”

“五年前司月出國前司月讓你轉告過我什麽?為什麽我不知道?”蕭禾的聲音逐漸嘶啞。

“五年前?”游佳停頓思考了一下,“哦……我想起來了,那時候阿月是打我轉告你來的,但那個時候你不是馬上要跟林氏的千金訂婚了嗎?我看你那麽花心,也就不跟你說了。”

陸揚附聲:“渣男!”

蕭禾聽出他的聲音,咽了咽唾沫,解釋道:“聯姻是我爺爺的安排,這個陸揚知道,他當時也在場,我最後取消了和林氏的訂婚。”

到底是自己表弟,陸揚心軟幫腔道:“老婆,這個倒是真的。”

“啊這……”游佳咬住自己的拇指,“那我當時豈不是棒打鴛鴦了?”

“算是……吧。”陸揚抱着她。

“她當時讓你跟我說什麽?”蕭禾追問。

游佳認真回想了一下,“她那個時候好像是讓我跟你說,如果你想通了就去找她,她有話跟你說,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希望你們能好聚好散吧,你能去機場送送她,因為我沒說,所以你沒來。”

“明明就是你自己處理不好聯姻的事,傳得沸沸揚揚,如果不是這件事我也不會……”游佳義憤填膺地越說越氣,“現在我明白了,為什麽距離她出國的那一天越近,她想走的心越堅定。”

“……”蕭禾這邊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陸揚還以為他怎麽了,“你別想不開啊老弟。”

“沒事。”蕭禾涼薄的唇瓣上下開合,找回聲音,“誤會現在解開了,陸揚你兩夫妻要對我負責。”

陸揚蒙圈,“我們憑什麽對你負責?你自己處理不好賴我們?”

“哎呀哎呀。”游佳,“如果那時候我轉述的話,或許……還是有點轉機的,好啦好啦,回頭你有需要的随時打電話問我們啦,可以吧?”

“嗯,挂了。”

陸揚指着手機就來勁,“嘿這小子,真沒禮貌,說挂就挂!”

“好啦好啦~”游佳拉着他,正想說什麽,鼻腔一股血腥味湧上來,陸揚緊張地跑去給她拿紙巾。

翌日,京州市局。

一重又一重的厚雲堆在天空上方,空氣中充滿水氣,适時刮來的陣風,送來一股悶熱。

蕭禾推開辦公室的門,李桐已經早到了一步。

李桐掀起眼皮,看他一眼,“早。”

“嗯。”蕭禾拿起桌面上資料,“水果刀比對結果如何了?”

“一致。”李桐略感頭疼,“上面的血跡通過化驗,DNA顯示跟第四名被害者相吻合。”

“你怎麽看?”她的目光鎖定在蕭禾臉上,耐心等他回應。

“什麽怎麽看?”

李桐的手肘支撐在桌面上,手掌托着下巴,眸中閃着好奇與探究的光芒,“關于你前女友是嫌疑人這件事。”

“你也覺得她是嫌疑人?”蕭禾的眉毛微微挑起。

“不像,但說句不好聽的,人不可貌相。”李桐收回目光,站起身去倒了杯冷水,“第四名被害者的家屬昨晚剛聯系上,待會應該就到了。”

“司月的确有嫌疑,她五月一日回國,五月五日小滿,我們發現了第一具屍體,死亡時間也對得上。”蕭禾放下第四名被害者的資料,思忖了一會,“再觀察一下,我會盯着她的。”

“好。”李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
話音剛落,陳朝從外面走進來,略粗喘着氣說:“老大,被害者家屬到了,是、是個老外。”

“是個老外不很正常麽?”李桐感到莫名其妙。

陳朝解釋:“他看着是個老外,普通話比我還六。”

他口中的那個老外走進來,打招呼道:“你們好,我叫艾瑞克。”

李桐将被害者的詳細情況告知了艾瑞克,并問:“根據您妻子的律師口述,你們最近在鬧離婚?”

“對。”艾瑞克點頭,沒有絲毫遮掩,“我前幾天就聯系不上她了,我還以為她是不想離婚跟我玩失聯。”

不一會兒,艾瑞克便坐上了審訊室的冷板凳。

他淺藍色的眸子裏全是疑惑,“Why?我妻子被人害了,你們為什麽要抓我?”

李桐和蕭禾坐在他的對面,前者道:“我們懷疑你為了離婚謀害你的妻子,但只是懷疑,具體我們還需要核實一下情況。”

蕭禾雙手抱在一起,一言不發的打量着艾瑞克,總感覺他在哪裏看到過這個人。

“這樣吧,如果你們不相信,也可以跟我的律師說。”艾瑞克幾番辯解無效後,選擇了放棄。

終于,沉默良久的蕭禾起身,“好,我們現在通知你的律師。”

過了一個小時,司月打車出現在了市局門口,出門前她特意換了一個半臀裙,搭配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正肩短T恤,凸顯了她姣好的身材,增添幾分幹練和嚴肅。

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陳朝的注意,幾乎是第一時間認出了她。

“司小姐?”陳朝有些納悶。

司月看過去,對陳朝稍微有點印象,“你是小陳警官吧,麻煩帶我去見你們隊長。”

“哦哦。”陳朝乖巧地點點頭,側身帶路。

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李桐,“又見面了,司小姐。”

“你們好,我是艾瑞克的代理律師,你們有什麽可以和我聊。”司月微微颔首,姿态從容不迫,聲音平和有力,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專業氣質。

蕭禾依舊坐在椅子上,見到是司月,漆黑的眸子有一閃而過的詫異,然後被了然替代。

“艾瑞克。”司月和艾瑞克對視了一眼,李桐和蕭禾先後走出了審訊室。

“我沒有殺人。”艾瑞克急于解釋。

司月擡手示意他,“你上一次和你妻子聯系是什麽時候?”

艾瑞克拿出手機翻找,遞到司月的面前,“那是三天前的下午了,我去她公司找她,想聊一下關于孩子撫養權的事,結果吵了一架不歡而散了。”他急起來說話都帶了點口音。

司月大概跟艾瑞克詳細了解了一下情況,走出審訊室,李桐給她端來一杯溫水,語氣溫和,“喝點水司小姐,你的唇色有點白。”

“謝謝。”司月接過溫水,沒察覺李桐回頭和蕭禾對視了一眼。

“方便告知一下,第四名被害者的遇害時間嗎?”她問李桐。

李桐答:“根據法醫屍檢後的結果,是三天前的晚上八點左右,生前受多處打擊,肋骨斷裂,被大約不超過五寸的利器刺穿肺腑,失血過多而亡。”

“我的委托人是在前三天到被害者公司見過一面,兩個人洽談撫養權,談得不愉快。”司月抿了抿幹澀的唇瓣,“照你剛才說的時間線,三天前的八點多,我的委托人跟我在一起,一起的還有我的閨蜜,我可以讓她過來作證。”

李桐說可以,司月拿着手機去旁邊打電話。

她轉向蕭禾,正欲開口,蕭禾先聲道:“他們那天的确在一起。”

李桐看他的眼神裏多了絲疑惑,不禁問:“你怎麽知道?”

這個問題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層層漣漪,空氣多了幾分微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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